“我的心紧张得像根琴弦,你一出现,它就颤个不停。我的心始终为你而紧张,为你而颤动;可你对此毫无感觉,就像你口袋里装了怀表,你对它的绷紧的发条没有感觉一样。这根发条在暗中耐心地数着你的钟点,计算着你的时间,以它听不见的心跳陪着你东奔西走,而你在它那滴答不停的几百万秒当中,只有一次向它匆匆瞥了一眼。”

【云亮】《病入膏肓》(下)

*西方paro,幼年仆役云×流放天使亮。

*人物属于地丑,ooc属于我。

*ooc严重(重复划重点),慎入。

*私设甚多,年龄操作有,幼云设定。

*前文可戳(上)

(3)

“你不适合当个神明——”

“我足够优秀。”

“是,你足够。你的聪慧诸神中鲜少有人能够并肩。但你不适合。你少了点东西……这会导致你犯下罪孽。你将坠入人间……直到你找回你所残缺部分。”

在诸神领袖话音刚落之时,诸葛亮便陡然惊醒。他伸手覆上额头,手下是一片冰冷黏腻冷汗。他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本就苍白脸色如今更是血色全无,在一片沉沉夜色里有如狰狞恶鬼。背后双翼传来钝钝疼痛和长期压迫导致的酸麻,他本想稍微伸展一下羽翼来缓解这种缓慢痛楚,却在看到自己身边安稳睡去的赵云之后决定作罢。他伸手将那滑落的单薄浆硬布料拉至赵云肩膀之上,之后便坐在一片夜色之中茫茫然看着前方。

他又一次梦到那不堪回首过往,又一次聆听那毫不留情话语。他双翼似乎还被凛冽寒风割得疼痛,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不停坠落时刻——

诸葛亮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混乱想法从自己脑内挥出。他微微阖上眼睛,却感觉那深入骨髓疲惫半点未消。他很清醒,却也很累。

说起来他为何会陷入梦境,那不过是赵云逼迫导致。虽说他无需睡眠,却也会感到深沉倦意。在看到他不知道把多少个哈欠压抑入喉之后,赵云不由分说把他扯到哪那张由破旧木板铺就的床上,半是威胁半是强迫的让他好好睡一觉。诸葛亮看着这个尚且稚嫩少年脸上坚定神情,心下罕见的没有什么反驳意愿,便也就合衣躺上床,和赵云挤一挤睡了,当然,例行的言语冲突是无可避免,但他心里反而因此愉悦。

而他确实也很是疲累了。

他在这人世间待了大概有月余光阴,虽说平日里大多是在赵云所居住那间窄小阁楼里度过,但偶尔夜深人静之时也会出去走走。他隔着薄弱墙壁聆听隔壁住着的小偷每夜忏悔,透过窄小窗户看见喝醉的妓女跌跌撞撞解着腰封。他曾躲在角落聆听隔壁监狱里狱卒用粗俗言语安慰痛苦不堪罪犯,也曾看着一个杀人犯临死前拿出胸前揣着的旧日情人相片——

他看的越多,也就越迷茫。

他总以为自己了解人性,总以为自己掌控全局。他相信人的卑劣,却不可置信人亦有善。但他眼中进的善意太多,他便不由得惶恐。这也被赵云拿来驳他,说神明看人眼光也不过如此。而他虽口头上日复一日的利用伶俐口齿将赵云说得闭口不言,但要说他心里没有点儿感触,那不可能。人性复杂,他过往以为不过书中死板之言,却未想到这即是事实。

愈想愈是混乱——诸葛亮不由得按了按太阳穴,重新躺了下来。虽说这床板略显局促,他必须和赵云紧紧挨在一起才能勉强睡下,但少年比他稍高的体温让他很是安心,身上味道也让他习惯,他就也只是表面装出一副嫌弃模样,内里没什么一件。于是两人就这样揪着被子滚作一团睡了,反正能休息到就好。

说起来诸葛亮算是很喜欢赵云——这个年轻男孩儿虽说总是忙忙碌碌跑来跑去不在他身边,但他坚韧性格和切实善意着实让他颇为欣赏,抑或说敬佩——虽说他不肯承认。他看着赵云每天帮着厨子扛着大块儿熏猪腿爬上顶楼晾晒,顺手帮年轻的女仆处理一些锅碗瓢盆杂活儿。面对住处附近妓女的高声调笑他会涨红了脸充耳不闻,但他也会对一个街边上一个低声抽泣的卖花女孩儿彬彬有礼出声安慰。

他总是抱有善意,却从不盲目。力所能及事情他能帮便帮,而那些不合理要求他也是拒绝的坦然。诸葛亮偶尔也会嘲他是个圣人,他却不置可否,最多被逼得急了涨红着脸扑上来,两人打在一起弄得羽毛乱飞罢了。而面对这逾越举动诸葛亮也并不介怀,但不知是因为明了自己身份不复,还是因为赵云这个人。

借着嘲弄这种善意的由头,他也曾问过赵云为何见到他时出来开初讶异之外就待他如常,没有更多好奇惊讶也无半分诚恐诚惶。当时赵云正在帮他清理羽毛上纠结毛球,听到他所言后只是抬头看他一眼便又把头低下,“万物存在皆为合理。”他难得的说了一句颇为生涩的话,也不知是从哪里看来,“你来到我面前,你需要帮助,我只要知道这些,那便足够了。”

他说话总是平淡,正如他日复一日的奔忙一般颇为乏味,却总能咀嚼出几分温暖味道。

大概因为这些琐碎事情,诸葛亮发觉自己着实是挺喜欢赵云,这个年轻的人类男孩有着与自己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刚毅。而他们这段时期的相处也算是愉快——

直到那件事情发生。

(4)

“你怎么了?”

诸葛亮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看向推开门进来的赵云。今日的赵云看起来与往日大不相同——这并不是说他衣着外貌改变了还是如何,而是指他神情有着一抹明显低落。诸葛亮看他,目光从他发红眼眶扫到他臂上黑纱,看他那副茫然无措却又竭力忍住眼泪的脆弱模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怎么了?”他又追问一遍,语气里是罕见急躁。

“厨房里的监工……去世了。”

赵云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颓然的坐到了那个低矮腐朽的木头凳子之上,一向挺直脊背也不由得佝偻。诸葛亮皱起眉头,开始从自己的记忆里搜寻监工这个形象——赵云曾和他提及过几句,是个矮矮的胖子,酗酒,鼻头总是红红样子,平日里骂人很凶,有时却也待人不错。“你说过,我记得。”诸葛亮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他是你朋友?”

“不算吧……只是认识。”

“是你的亲人?”

“不——我最后的亲人已经逝去,我和你说过了。”

“那你为何为他哭泣?”这个高高在上神明眼中出现了迷惑不解神色。虽说他已褪下这层外壳已久,但内里东西永远无法改变,例如这份不近人情——例如这份寒凉入骨冷淡。诸葛亮皱起眉头,似在苦苦思索——这份迷惑不是伪装,而是真正的无法理解。

“我一直未能明了你们为何会因死亡而感到难过。你们明知道这不可避免。再者,这世间如此众多芸芸众生,一人死亡也不过是寻常事情。”他继续说道,那副平静神情仿佛不过谈论蝼蚁,口中所吐话语有如磨利尖刀。“那一天总会到来,或早或晚。既然如此,不是早应做好准备接受?再者,你与他也并不熟稔,未有什么特殊情谊——”

“——人的生命总是宝贵,冷血神明。”

过了许久赵云才缓慢抬起头来看他。他说出话语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往日总是柔和如镜眼睛里如今满是憎恶厌弃,仿佛眼前所视是腐肉蛆虫。诸葛亮看他,心下是一阵突如其来恐慌——这份和以往大不相同的恐慌让他第一次有了喉头被扼、心脏揪紧之感,这份感觉就连他从天上坠下之时都未曾有过——

而他现在想来,觉得这大概就是真正的,被所重视之人丢弃的那种失落与苦涩。

(5)

自那日以来,他们已经有约莫一两个月没有说过话了。

赵云见他时常常冷着一张脸,有如凛冬寒霜,还总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怒意。他的床铺不再对诸葛亮开放,平日里相处时也总是视他为无物,仿佛又回到了独居状态。他们过往那些笑闹声音、唇枪舌战,连带着熟悉体温和温软话语在此刻似被扫除一空。就连那些他们曾经在床上相依相偎日子似乎都从未存在,不过梦境。

赵云能够待在阁楼里的时间本就不多,加上他像是刻意逃避,最近就连夜晚也是在外度过。而对他行为诸葛亮自是恼怒——他何曾受过这种待遇,就算他如今被流放,但说起来从未有人能够对他不敬至此,更何况做出此举的仅是一寻常凡人。他无数次忍无可忍于深夜离去——却又偏生会在第二天赵云醒来之前回来。

说到底,他畏惧。

至于畏惧什么,诸葛亮却也说不明白。按理来说他本就无需赵云照顾,就连他自己一人也能好好过活。但就算如此他却也没有离去,虽说他给自己借口,说为了气一气他也不能就此罢休离开,但他却也明了自己大抵是害怕赵云对他是真的厌恶,也害怕从此以后再无相见机会。总有人说人生短暂——他过往总觉得百年足够,时至如今才有切实体会。

说起来他和赵云相处才不过大概有大半年光阴,却已熟稔的不像普通关系。但要仔细说起他也无从揣测为何自己这清冷性子会与人如此亲近,只好胡乱拿些错觉之类说法搪塞。

但在这种情况下搪塞无用。赵云越是疏远他他便越是能想起赵云的好,每到这时他就异常痛恨自己。赵云——赵云曾给他吃过最为甜美糖块,曾每日都任劳任怨帮他清洗衣物。他曾厚着脸皮讨来伤药给他翅膀伤口上药,也曾在他深夜惊醒时眯着朦胧睡眼低声安慰。他曾因为激怒他而低声下气道歉,也曾为了掩饰他存在把监工硬生生赶出门外,第二天领罚后身上留下大片淤伤——

诸葛亮如此细细想来才发觉赵云为自己所做事情着实太多,多到让人觉得是种亏欠,多到让他根本无从逃离,也无从面对。这个神明大概是第一次有了如此手足无措之感——毕竟无可否认赵云是他第一个抱有这种深切情感的人。但他最为卑劣之处就是他永远无法放弃他该死的矜傲,道歉?难以说出口——虽然他明了他错误深切,却也还是说不出口。

他们俩的关系就这样一直僵持,不知该说是好还是坏——直到那场同监工死亡一样突然的意外降临,他们的关系才算是缓和了起来。

(6)

“嘶——”

诸葛亮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自门外传来的细小声响,他睁开了眼睛——是水润的蔚蓝。这抽气声音他熟悉至极,毕竟曾经在他耳边伴他度过这几月光阴。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门口,像是等待着些什么——而过了一会儿赵云终于推开了门,面色颇为难看的一瘸一拐走进来,拖在身后的左腿上是大块擦伤,鲜血淋漓,混合着黝黑泥土和细小砂石,看起来异常疼痛。

赵云用手扶着墙缓慢的在凳子上坐下,然后开始仔细查看起自己小腿上的狰狞伤口。他刚想伸手拿一旁的水盆去擦洗,但这时一双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不由分说把他左腿轻轻捧了起来——

是诸葛亮。

“为什么会受伤?”他皱紧了眉头发问,只长一层轻薄老茧的修长手指在伤口上轻轻滑动,把大块的污物给清理出去。赵云看他,不由分说的想要抽回腿,却又因动作过大牵扯伤口而带来一阵疼痛,只好作罢。“与你无关——我不过一介凡人,与你也无什么特殊情谊,你无须在意我。”见无从挣脱诸葛亮双手,赵云便如此开口,语气里是凛冽嘲讽。

怎知他这话像是激怒了诸葛亮——这个神明清冷眼里是第一次燃着这般的怒火。“是,那次是我失言,是我愚钝!”他如此说道,声音因气愤而微微拔高,手下动作也不由得加重,引得赵云抽气一声,“我感到抱歉,也想向你道歉,我从不是毫无感情——纵然神明也会有怜悯爱意!我过往只是因为不知……我不了解你们,因此也不曾有何感情。现在我明了,但你却从未给我弥补机会!”

“再者,你对我而言从未是无关之人……!”

他语速极快,拗口弹舌自他舌尖快速划过,一张苍白面孔也显得涨红。他说到最后几近怒吼,是赵云从未见过之失态。这个自高高在上天际坠下的天使终于抛却了他那层坚硬傲气外壳,真正剥落出自己柔软内心——露出自己弱点。他气愤,咬紧下唇,身体轻颤,只是眼神在熊熊怒火烧过之后却又显得有点瑟缩起来,隐约流露出倔强神色。

他们两个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对方,到最后诸葛亮目光躲闪,赵云却还是怔怔看他。如今空气里是令人尴尬的安静,这沉闷气氛逼迫得诸葛亮颇有起身走开的冲动——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赵云扼制住了。

赵云抽回了腿,缓慢站了起来——然后他弯下腰,伸手抱住了诸葛亮。

由于诸葛亮是蹲在地上的姿态,赵云弯下腰之后他头刚好能够贴到赵云胸口。即使隔着一层布料诸葛亮也能感到少年的温热体温和沉稳心跳,而这莫名让他脸上烧灼。这个姿势做起来着实难受,腿脚酸麻,但他却没有站起——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任赵云将手指插在他柔软发间,任赵云胸前纽扣在自己脸上留下圆圆印子。最终他听到赵云一声重重叹息——

“抱歉。”

声音不大,但他们之间一切隔阂都仿若因为这一句话而烟消云散。诸葛亮莫名觉得有些眼眶发热,却没有说出更多言语。他抬手拉开距离,之后重新开始给赵云检查伤口。“怎么受的伤?”他觉得自己颇有没话找话意味,但如今气氛他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略显僵硬的抛出这个问题。

“差点被马车撞到……躲开的时候受的伤。”赵云含含糊糊回答,之后就沉默着看赵云处理伤口。之后日子里他们又回到常态,回到那种相依相伴关系。硬要说有些什么变化——那大概就是赵云不小心枕着诸葛亮翅膀睡着的时候,诸葛亮再也没有叫醒过他罢了。这大概算是好事——算是暴风雨之前临时的平静。

真正的痛彻心扉之事——还尚未到来。

(7)

时至深夜,诸葛亮才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赵云尺寸过大鞋子的鞋底拖拉着去敲木质楼梯,即使极力抑制声音也依旧响亮。于是他从昏昏欲睡中回过神来,把视线投向门口等待。片刻之后赵云果然便推门进来,嘴唇干裂,满身尘土,神情疲惫。他沉默不语的走近诸葛亮,然后坐在他身边。他叹息一声——这个年轻的男孩儿最近时常叹气,不知为何总还带点儿茫然无措及少年老成意味。

“最近……死了很多人,总觉得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他口中吐出话语让诸葛亮身体一震,却依旧是没有搭话,只是沉默。而赵云也不顾及他是否在仔细聆听,就自顾自往下讲,语速极快,其中压抑情感像是要喷薄而出,“疾病,一场疾病……已经开始让很多人死去。虽说之前的监工也是因此死亡……但我没有想到这个疾病会这么快就蔓延开来,夺人性命。”他扯了扯自己臂上再次系上的黑纱,神情苦涩至极,“Black death.”他轻声吐出这个肮脏名词,“他们都这么叫它。”

——黑死病。

“我不想死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撑着额头说道,声音痛苦,“我不想永远屈居于此——我不想做永远仆役,更不想死时依旧是这个身份。”他声音颤抖——这是诸葛亮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无措,第一次发觉他尚且是个孩子。“我见过他们死的模样,狰狞……仿佛被黑色吞噬。我为他们感到悲伤,却也着实不想变成那副模样。”

诸葛亮微微垂下眼帘去看赵云,发现这个孩子的眼中满是痛苦不堪——但他又能说些什么?他身为一个被流放的神明,早已失去了庇佑他人的能力。于是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赵云揽入怀中,伸手一下又一下轻抚着他的脊背。诸葛亮颇为惊讶自己居然能够如此温柔,但无可否认他在面对赵云这罕见脆弱的时刻心中满溢着的都是柔情。他心疼他——他心疼他。于是他安慰他,竭尽所能,并且在心中暗自为他祈祷,虽然这可能全然无用——

——毕竟灾难总是来势汹汹。

在被那个戴着鸟嘴面具、身着亚麻衣物的人推开门时,赵云已经命不久矣。

那个面容都藏在银质面具之下的大夫步履沉重,身上厚重的亚麻斗篷满浸油脂和蜡。他一双眼睛透过圆形玻璃漠然看着诸葛亮和赵云,手中木棍敲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重响,“一个天使……嗯?”他颇为粗暴的用棍子去赶人,低沉声音通过重重草药透出。但对此诸葛亮只是木然,他安静的坐在赵云旁边,手握着赵云盖在苍白被单下的手,面无表情,目光沉沉。

大夫见他没有动作,便也就咕哝一声作罢,伸手用木棍挑起覆盖在赵云身上的被单。而被单下男孩儿似乎是昏迷,浑身黑紫,发热抽搐——典型的黑死病特征,除去他嘴角异常干净之外。鸟嘴大夫扫了一眼诸葛亮的另一只手,果不其然看到他手中手帕浸满血痰。赵云原本年轻的肺部像是已经垂垂老朽,他呼吸困难,偶尔咳嗽,就连大夫也不由得叹息。

“大概是伤口感染。”大夫的目光重新投到赵云受伤的腿上,那大片伤口已经开始溃烂流脓。“你听……听他的呼吸。你该知道,他快走了。”那个大夫如此说道,“已经没有挽救的必要了……他病入膏肓。”他顿了顿,又重复一句,“他病入膏肓。”

“你无须在我面前掩饰,诸神领袖。”诸葛亮只是如此回答,眼帘微微低垂,一双蓝色眸子里满溢沉痛——以及泪水。这个曾被叱骂冷血的神明,这个高高在上的睥睨者,这个曾经毫无情感曾经从未感伤死亡的天使——为一介凡人流下了眼泪。水渍在赵云手背上缓慢蔓延,但他已经失去感知,也不再能给予任何回应。他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他即将归去,有如风尘。

听他所言,鸟嘴大夫沉默了一会儿后摘下面具,与此同时沉重披风落地。他背上撒拉弗般六翼微微曲起,安静的敛在他身后。“难以相信你居然也会流下泪水。”他垂头,看着诸葛亮,眼中有着慈爱——也有复杂其他。“看来你已找回你所遗失,你的悲悯、你的仁爱,对众生的了解、对生命的重视。你找回了你所丢失的——你找回了你的情感,你的爱意。”

“时至如今你该明了我为何将你流放——你曾在羊皮卷轴上留下一句批判,批判众神为何要用自己生命换取天下众生,说他们不过蝼蚁。也许你未曾记得,但我却翻出。确实人性有所卑劣,但我们——”

“请安静一下。”诸葛亮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细微梗咽和极力的自制,“他走了。”

诸神领袖哑然。他这个最为听话、最为冷淡的孩子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口吻拒绝了他。于是他沉默,沉默的看着诸葛亮扶起这个男孩儿的驱壳,沉默着看死神携着手中魂魄远去。诸葛亮抱住赵云——像当初赵云抱他一样,把他头颅按在自己胸前。过了许久他才微微松手,然后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轻如羽毛的一个吻,混着泪水,以及其他。

“我能否为他送葬?”

“当然。”

(8)

诸葛亮就算自凡间回来已久,却总还是记得赵云。

他记得赵云的雄心壮志、野心勃勃,他记得赵云微微咧嘴的明朗笑意。赵云曾经说自己对他异常重要,赵云曾经用整个身躯为代价护他平安——而每当诸葛亮忆起赵云之时,手总会不由自主覆上自己胸口,仿若那里有金色箭头牢牢镶嵌。爱甘美之余也会令人痛苦,他不由得自嘲,却无法否认。这也使得他不得不把自己埋于书本,分散思绪,好使自己免受因赵云死亡带来的痛苦煎熬。

他往日骄傲半分没变,只是越来越沉默寡言和独来独往。他逐渐极少出现在众人视野,仿若是一介最为卑微神明。而诸神领袖见他这副模样也是叹息,劝导安慰他许久,就算面对他拒绝却也不作罢,坚持每天从繁忙事务中抽身过来同他谈话,也不知是为何。

而今日也是如此——诸葛亮放下手中厚重书本,看向门口,清脆敲门声在响过两下之后就停止。他皱着眉头从桌边站起,思考一会儿后出于礼貌还是决定打开门——

“领袖——”

“好久不见。”

……

“好久不见。”

【END】

全文10381字,历时许久终于写完。

偏严肃向题材,但很可惜出于剧情因素许多想要讨论的地方尚未能够深入。

想写一个云妹救赎亮亮的故事……但不知道能不能让人感受到这一点。

云妹行为会有些冲动之类,但是毕竟是【幼年云】。

Ooc自我感觉还是蛮严重的……希望不要被打。

设定大概就是亮亮是个骄傲的神明,开始并无情感……颇有些冷血之类,因为他聪慧,他便固执以为书本、知识便是一切,正因如此他与常人相处不顺,也并不重视生命。他缺失情感,也是因此而流放。云妹是个仆役,性格的话……有参考背景故事,他有点野心,有点骄傲,但相对沉稳。因为年龄原因,并不是特别成熟这样。

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感觉写的不是特别深入……希望能够让人领会到爱意。

大概就是甜如蜜糖,苦如良药的这种感觉。

有引用、改动一些宗教、历史相关,黑死病其实就是鼠疫,因为是架空中世纪背景所以拿来用了。而这篇文的灵感也是因为最近读书读到了黑死病相关。而末尾诸葛亮所说的金色箭头意指丘比特射出的金箭,里面神明的名字有些是书上看来的有些是百度。非正统宗教文(重点),改动许多,请不要介意。

以上。

你好,我是鸡扒不吧唧。

可以叫我鸡儿/鸡扒/吧唧,但请别叫我太太呀,太生疏了。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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