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紧张得像根琴弦,你一出现,它就颤个不停。我的心始终为你而紧张,为你而颤动;可你对此毫无感觉,就像你口袋里装了怀表,你对它的绷紧的发条没有感觉一样。这根发条在暗中耐心地数着你的钟点,计算着你的时间,以它听不见的心跳陪着你东奔西走,而你在它那滴答不停的几百万秒当中,只有一次向它匆匆瞥了一眼。”

【狄芳】《我为你送葬》

  
  *一方死亡梗注意。
  
  *ooc,ooc,ooc慎。
  
  *一口老刀子。
  
  *已完结,为狄仁杰篇。大概还有李元芳篇。
  
  距离李/元芳去世那时,已经过去了足足一月。
  
  在这段时间内,这位年轻有为又大名鼎鼎的治安官依旧神色如常,每日穿梭于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中除恶歼邪,处理案/件也如往常一般得心应手公平公正,再多疑云在他眼前也不过薄雾。他一双琥珀眼睛有如明镜,将旁人窥的一干二净同时又将投来关注全然抵消,旁人猜忌他向来不置可否,再多旁侧敲击也都被他一语带过,不作任何解释。
  
  他在这段时间里从未提起过李/元芳这个人,甚至于这个名字都不曾出没,沉淀在过往历史洪流中成为一个虚影,无论是对县衙还是对狄府而言都已是禁语。他的身边像是从未有过李/元芳这个才华出众的青年密探,从未有过一个常同他一道在外,被长安人所一同熟知的左膀右臂。
  
  县衙里偶尔也会有些嘴碎的人背地里嚼舌根子,七嘴八舌,但大抵都是说狄仁杰薄情寡义、心地寒凉之类云云。原因无他,就因县衙上上下下的人几乎都明了李/元芳是为他而死。毕竟亲眼所见的,从来都枉论虚假之说。
  
  那日在战场上局势僵持之时,兵刃交加同时金戈之声不绝于耳。而眼花缭乱之间这个身量矮小的密探却在瞬间嗅到了危险气息,在敌人刀锋落下之前便挡到了尚未回神的治安官身前。而下一刻那铁器便破开脆弱皮肉,魔种温热血液如洪流般倾斜而出,在地面蜿蜒出一片触目惊心红色,在泥泞地上宛如一道撕裂纵横伤口。那般艳/丽汹涌色泽,是足以让所有人在看到瞬间就心口抽痛——
  
  ——因为那象征着一场漫无边际的长眠。
  
  而那时开始,那些首次随着这位年轻治安官一同作战的人终于明了他的狠厉。那些看似精雕细琢一无所用的脆弱令牌撕裂开人腹肚血肉轻而易举,几个呼吸起伏之间就将强悍敌手全然击杀在地。他宽大衣袍在风中猎猎,往日伟岸身影大抵是头一次如此单薄。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一个触不可及信仰,但唯独此时他孑然一身站在风中才突然发现他不过嶙峋,不过一个肃然青年。
  
  ——在往日有人与他并肩时,可从未见他是如此模样。
  
  离开战场之后狄仁杰却并无多话,除了简单吩咐一下将李/元芳厚葬,同他兄弟姐妹见过一次交代几句后便再无任何表示。他的举止言谈之间无甚情绪起伏,似是死去之人同他无半分关系,无人看得出半分不舍。而这也被旁人拿来做了好一番口舌之说,同李/元芳颇为交好的那些更是愤愤不平,话头里绵里藏针不知暗地里翻来覆去说过几道,却也是没敢当面。
  
  只是有人也听那些当时随着狄仁杰征战的官兵说,他当时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这位向来一副从容不迫笑面的治安官脸上闪过一抹至深的惊恐神色,一张嘴张合了不知几次却没吐出任何话语。那时也是他头一次看到那双连挥毫泼墨千余页仍稳当的手颤抖的这么不像样子,一直悬在那死去密探的面容之上久久不敢落下,像是怕惊醒了那个早已终止了呼吸的魔种。
  
  像是怕惊扰了他已经开始的长眠。
  
  无论如何,李/元芳已经故去。县衙里的人比其他人更加明了一点,那边是已死之人,便终会有被人所淡忘的一天。无论他有如何丰功伟业,无论他曾立下如何汗马功劳。而李/元芳的那天,可能只是比常人来得快些。
  
  今日长安城尚且算是没什么大事,手头的案/件都已审理完毕,出去同钟馗那些交谈几句发现也是没什么事端。他既然闲下来便干脆走走,路过一处地方时伸手掂了下钱袋子,想想这条巷子里有家点心铺子,甜腻绵/软,那大耳朵的密探最是喜欢。他正准备过去随意买些带回府上,但这时他放在胸口处那块硌人物件不知为何变得寒凉彻骨,那般贯绝全身的冰冷以绝对的强劲挤入他心底,迫使他不轻不重的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想起李/元芳已经故去。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边的、机灵的很的年轻魔种,那个能够替他分忧、聪慧极了的小个密探已经故去。他现在只是孤身一人,对那家伙曾经的满腔绵绵又甜腻情绪转眼便化为至深苦涩,无处释放也无从消逝,积郁在心中,是堵塞的很。
  
  他眨眨眼睛,感觉今日的阳光似乎过于耀眼,明媚过了头,让他眼眶甚是酸涩。他转身离去,脚步虽然端的平稳,面上也无甚表情——心下却是失魂落魄得很,就连身后有人唤也不知。那名唤他的男子觉得自己的这位旧友背影很是寂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就进了一家酒水铺子,敞开嗓子吆喝几句,没多久就提了酒水出来,风流倜傥脸上说不清是无奈,抑或其他。
  
  “怀英,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幅样子。”
  
  这日便晚上有了旧友提着酒来看他,言语间有些莫名其妙的感慨之意。狄仁杰看着他,试图做出往日那副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样子,却又感觉自己所做的都在老友的目光下溃于无形。他长叹口气,所幸不再伪装,一双狭长眼睛是木木然看向前方,感觉自个儿脑袋里全然一片混混沌沌,搅得比浆糊还混,甚都看不透,也甚都摸不清。
  
  那位旧友挑了挑眉,放下酒后是伸手迅捷拔/出腰间长剑,瞬息之间便转腕刺向他胸膛。但狄仁杰看着那锐利剑芒却是不躲不闪,目光无波无澜——换做平日他大抵早就反击,毕竟这般粗劣直接手段对他是不能起用分毫。
  
  但他不。也不知是不想,还是真的失魂落魄到未发觉。
  
  那人看他不躲不闪,便顷刻间翻转手腕,迅速撩起剑尖在他的脖颈上轻轻一挑,像是将什么东西挑了下来。狄仁杰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条件反射想伸手去抢,却还是敌不过那人速度,被夺了去。而后他便看见那人伸手接住那条从自己脖颈上挑出来的那条吊坠,绳子下面吊着的金属制品在一片月光下反射/出莹润光泽。
  
  他看着那东西,莫名就感觉心中一空,瞬息之间他不受控制的脱手甩出令牌,看着它直直飞向自己旧友。对此对方是颇有些狼狈的躬身才堪堪躲过,嗤笑一声后是又轻轻抬手将那东西丢给了他。而狄仁杰瞳孔情不自禁微微一缩,而后的不顾一切伸出手去的接住。他攥紧拳头,任锋利的刀刃刺破手心也不肯放松分毫,嗅着空气中弥漫的浅淡腥甜,是心惊肉跳、不能自已。
  
  ——那是李/元芳的护身飞镖,小小一个,形状玲珑也好看,平日里总挂在李/元芳的胸口,算作一个护身符,某些时候求个心安。但现在它却是换了主人,挂到了狄仁杰的身上。
  
  那个素来顽劣的友人看着他,却是没有再说话、没有出声挖苦取笑等诸如此类。他只是轻轻地把提来的那罐酒放在了他面前,而后长叹一声,摆了摆手,转身便走了。
  
  隔日狄仁杰醒来的时候感觉脑子里全然是一片宿醉带来的钝痛,撕心裂肺——偏生又带着点甘美。他想起他的梦,想起那仿佛仍然生龙活虎的小密探支棱着耳朵在他面前唤狄大人,眼睛明亮如闪烁星子,嘴角勾起一个略微弧度,是异常明媚的好看。
  
  那样的笑颜他是许久未见,却是日思夜想,从未忘却。
  
  只是他现在清醒过来后,眼前闪现的,却是李/元芳躺在他怀中死去时那异常安详的面容,和浸染他衣物又沾染他手的一片诡谲鲜红。狄仁杰头一次如此清楚的明了幻梦只是幻梦——他终是要回到现实,终是要回到没有李/元芳的世界。
  
  ——但他心中居然有一个奢望,便是再也不要醒来。
  
  他抬眼看向地上的酒坛子,没有唤来家仆,而是亲自动手打扫干净。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之后,他是轻轻拭了拭昨夜眼角留下的一道极淡泪痕,而后又拿起桌上散乱摊开令牌走出门去。他腰板挺直,风姿出众,一双眼睛锐利如刀,锋芒毕露,似乎不懂何为收敛,何为谦和。他仍旧是那个断案如神狄仁杰,仍旧在长安城里翻手便是云和雨,仍旧行走在这坦荡荡又无人道的人世间——
  
  只可惜,他所在这人世间,是永远再无李/元芳。
  
  【END】
  
  注:曾经用另一个账号发过注意,是旧文翻新,不是抄袭不是抄袭不是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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